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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無法言喻的殘景、無法直述的故事、無法承受的絕望,悲哀的人啊!       
                     唯有抱著愛、唯有擁著希望、唯有賴著勇氣,才得以生存。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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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

  上星期五,上台北跟小若一起出去,買了想要的東西,也跟許久未見的朋友碰面聊天,回到新竹已接近午夜12點,抱著愉快的心情準備騎車回家結束這一天。   本來是個快樂的結尾。   轉進街道不久,路經一棟紅色磚瓦的學生宿舍,遠遠就看到那不算大的宿舍前馬路上有一塊黑白色的東西,從旁速度60騎過,但眼角餘光卻是一隻貓,一隻黑白色(乳牛色)的大貓。   『牠死了嗎?』繼續往前騎,但速度開始放慢。   『是很久前就躺在那嗎?』時速表上的指針逐漸下滑。   『如果牠還活著,我就這樣走掉會不會太過分?』心虛?人性本善?但機車依然緩慢前進。   最後,機車迴轉。      嘴邊有血,頭略歪,看不出外表有何大傷,但貓一直躺在那。走過去蹲在貓旁,開始觀察,腹部沒有起伏,也沒有鼻息,推斷是死了;但看貓嘴邊的血,鮮紅色,又開始質疑,在一旁蹲了很久,一直困在貓是否真的死了的疑惑中,最後,伸出了手,身體是溫的,低溫。   『應該死了...』體溫遠低於一般的貓,我想是死了,有點混亂,不過貓的身體還有點溫度,想找人幫忙一起處理,但此時的新竹又可以找誰呢?很少人會為了一隻貓出門,更何況是一隻幾乎可以確定是"屍體"的貓。想了一會,這時還沒睡著,而且聽到我為了一隻貓打電話問關於獸醫院還不會直接反應"你白痴啊"的,大概只剩小若跟A光,不過快10點才跟疲憊的小若分手,決定不吵她,打給A光。   打給在台北的A光,請他查一下有無獸醫院有夜間急診的,然後在一旁等待回電。   中途,好幾輛機車經過,加快速度、無視、投以"肇事者"的眼神,機車沒有停下,警車也沒有停下,不過本來就沒必要為這種小事停下。   等待電話,中途再次確認生死,開始思索。獸醫半夜大都不會開,或許該處理一下屍體,就這樣放在路邊?到了明天屍體會被掃地阿婆丟進垃圾桶,然後混在垃圾中一起進了垃圾車,和一堆垃圾一起。   我並不想這樣。   如果是我,我願意這樣橫死路邊,然後跟垃圾一起丟?   我不想。   人終歸會死,死了也沒有知覺,但我看著貓,我放不下。   我並不知道貓在那躺了多久,只是我感到無力、心痛,被撞到的瞬間很痛吧?      痛到無法跑開。   就這樣躺在那。   看著燈光來來回回,無法求救也無人援助,躺在那,感受著疼痛刺激自己、感受到體溫降低、感受受傷的自己的無力,無力到連移動身體也做不到,明明是自己的身體、明明可以感覺,卻沒有力氣站起,只能躺著、看著、痛苦、意識模糊。   我感到心痛。   上車,發動。   等待了許久,電話未到,決定先去便利商店要個箱子,我打算帶回去,明天拿去給獸醫處理,就算死了,我也不想跟垃圾一起處理,不管是我,還是貓。   再次迴轉。   剛轉到對面,電話來了,如預料的並沒有獸醫,大概講一下話後掛斷,剛好那棟宿舍有人騎車回來,一位女生。立刻上前詢問是否有空箱,大概講一下狀況後,那位姐姐就無辜的被我扯進來。   我和那位姐姐講話時,有台車從旁開過,差點壓到那隻貓,貓的手還被輪胎播動一下,所幸沒碎(碎了我就真的不知怎麼處理= =),好心的姐姐快速上去幫忙找紙箱,我看了一下,決定先移動貓,以免真的被輾到(其實一開始就該移動Orz),先移到路邊,軟趴趴的毫無生氣,毛有乾硬的觸感。   回頭看貓剛剛躺的地方,腹部的位置有乾掉的血跡,看來嘴邊的血應該是後來被其他車輛二度衝擊造成的...那位姐姐很快就下來了,帶著大箱子與袋子,發現貓不見還被小小嚇到。      喵:我剛剛移動了(指)   好心姐姐:喔...也對,不然又會被壓到。   開始裝袋,放進箱子,不過箱子太大沒辦法上車,兩人討論一下,因為我不想放著貓在這吹冷風而且不希望被丟到垃圾堆,姐姐再次上去找箱子,找了個比較小的,非常剛好容納貓,打開箱子,發現裡面有貓沙,詢問,果然有養貓ˇ   裝好後旁邊洗個手借了衛生纸擦手道謝後離去,回到家,最後還是放在門外沒帶進去。畢竟現在住的地方不是我的,所以還是把貓放在門外。進門,先去洗手,然後再去車上拿行李,上樓,再洗一次手。   照顧哞,查了一下資料後,有點心神不寧的混到很晚才睡。下午起床,打電話問獸醫,獸醫回答可以幫忙火化,要收費;帶著哞跟貓去醫院。先給哞打完針,再拿貓給醫生,由於是流浪貓,醫生少收,價錢是多少我就不說了,我不想讓這份感覺被笑是笨蛋;醫生另外說,也可付更少的錢交給清潔隊員處理,但我不想再帶回來,直接交給醫生。      當前夜把貓放在門外,上樓時開始思考,為何我要這樣做?   我大可像A光的網誌寫的一樣,移到旁邊後閃人;或著乾脆不調頭,一路騎回去,何必那麼好心的收拾屍體、花錢火化?   想了想,或許是看到無力的自己。   被撞到,很痛,感到痛,會自然的逃跑,如同人被針扎到會縮手;但貓連跑都沒辦法,躺在那,看著來來回回的光,死去。連離開馬路的力氣都沒有,如此的無力而令人悲哀,想著那隻貓,我慢慢的掘出記憶中自己無力的時刻。   有試過混身無力嗎?   有試過心有餘力不足嗎?      有舉不起手的經驗嗎?   有意識清醒、身體無力的經驗嗎?   貓躺著,感受欲裂的痛,想起身離開不間斷的光,想抬腳逃開不時靠近自己的黑色大物(輪胎),清醒的意識無法控制四肢,只能躺著。   恐懼?   憎恨?   我不知道。   我只知道我自己的感覺。   發高燒的自己,非常無力,我也是躺著。   窗外很亮,視角正對窗戶,我感到口渴。   "喝水"腦中唯一的想法,水就擺在旁邊,房間沒有第二人。   只要把手往右伸出就可以拿到水,但手伸不出去,平躺的身體,右手想移動個三公分,卻只有指尖微微晃動;腦在灼燒,邏輯思慮都被蒸發,"為什麼手伸不出去?"的疑惑沒有出現,"喝水"、"伸手"卻再三的出現,連叫人的想法也絲毫未見,無法思考,僅存本能的慾望。   冷靜,生死關頭是做不到的。   思考、理由、為什麼、理所當然該做的,都無法正常使用。   這就是"無力"。      『或許是重疊吧...』   我這樣想著。   只能這樣想。   因為無力的經驗被放到眼前的貓身上,看著貓躺在馬路,慢慢死去的感覺彷彿可見,心被打動。   我是好人嗎?   小若跟A光都說我是好人,我並不覺得。      或許好吧?   但只用於動物身上,不過人也不需要我去操心,輪不到我操心。   話說某A光瞬間就把網誌寫好,讓我這當事者很無言(自己的事居然被別人先講出...)   生命的重量?   多重?   不過就是一個身體,如何感受生命?   並不是碰觸了才有責任,我的責任,在調頭的那一刻開始。   幫忙就幫到底,我是很多管閒事的人。   所以我討厭幫忙別人做事,我討厭背負其他人的責任。   對於死亡我並沒這麼大的體認。   我也算見過死亡,我可以拿瀕死的自己開玩笑。   死了就算了,會幫忙,只是一時的心痛,為了那曾體認過的無力感到心痛而援助。   在我看來,這不是生命的重擔;而是想拯救自己,我想幫助的是我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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